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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我的方式
[ 2008-2-14 15:16:00 | By: carolguo ]
 

     年前,阿邝的95岁高龄的爷爷身体就不太好,起先每天打完吊瓶之后还可以起来看一会儿报纸。我带红果去看他的时候,还能和我们一起吃饭,,红果还给太爷搬椅子拿围裙。他虽听不到,一看见红果就高兴,摸摸红果的小脸儿再看一看我脸上就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再后来就几乎不能起床,24小时需要陪护。

初六那天,婆婆(阿邝母亲)打电话来,爷爷进了医院的ICU,只有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可以探视,让我二点半到她家集合然后一起去。已经预感到爷爷要离世了,出发前和妈妈给爷爷做了个祷告,老妈问我,什么主题呢?我说,就求主能够接受爷爷的灵魂吧!

在去婆婆家的路上,接到婆婆打来的电话,爷爷正在抢救,要我马上到。然后我立即下了公交车打了出租车飞快地奔到医院。

ICU的门前聚集了很多人。生老病死地并不管人过不过年啊,我幼稚地想一下。ICU的门上还贴着对联:财源广进。苦笑:为什么不贴救死扶伤之类呢,看来医院的目标也是发财啊。据说ICU每天收费为3000元到5000元。

当我看到已经停止心跳的爷爷蜷缩在病床上时,泪水就已经奔涌而出。医生看到家属进来还在做着心脏按压的动作。我握着爷爷还没有冷却的手,心里大声地呼求:主啊,求你接受他的灵魂!

家里人陆续地来了跟爷爷见最后一面。我的婆婆很伤心,不断地哭。我的婆婆结婚后就一直与爷爷一起生活,到后期爷爷不能自理是都是婆婆在他的身边。爷爷到后来也不认识其他的人,只记得莲花(婆婆的名字)、连杰(公公的名字)和邝毅(阿邝)。还知道阿邝有个小孩儿,告诉他很多次叫小红果,他就笑着重复:小苹果!再问就不知道了。

还没信主的时候就比较赞同西方人的葬礼。鲜花映衬着离去人安详的面容,让人感觉安息安详。没有中国人葬礼弄得那么恐怖:守夜、烧纸、大声哀哭,而且谁哭得最大声谁就最孝顺。尤其是在我的老家要在家里搭灵棚守上三天才可以安葬。记得小时候要是有人家办丧事晚上都不敢从那里走。

还在ICU的门前时就有操办丧事的专业人士主动搭话,问要不要“一条龙服务”。

爷爷与下午大约三点离世,后来想想好像是我们为他祷告之后的1个小时左右。想到这里心里满了安慰。爷爷在世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样给他传福音,虽然我知道这比给他买什么都重要,因为爷爷都听不到,说话得大声喊。

爷爷是1914年出生,曾是留(前)苏联的商务参赞,在苏联13年,于解放初期回国。曾是解放初期的大连市劳动模范。在文革时被打成“苏修特务”与“日本特务”。就因为人比较老实不爱出风头,文革期间虽然被下放到农村但也算留得性命。家里的老照片曾记录当年爷爷青年时代在苏联时的风采:在红场身穿长呢大衣的独照,在和周总理与彭真的合影中,只能在照片的一角找到爷爷。

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是刚来到大连来到阿邝的家,爷爷就静静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西行的太阳映在他的脸上,那么安然那么慈祥。按照他的级别应该住在三室几厅的房子吧,可他宁愿就在这75平的只有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能晒晒太阳的破旧房子里。家里的摆设还是上个世纪的80年代的样子。那时的爷爷还能午后去散步买菜这里看看那里瞅瞅,遇到小孩子就会拉一下。

关于劳模时代的爷爷与留苏商务参赞的爷爷对我来讲很遥远,只是在听阿邝的大爷大妈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爷爷年轻时代如此的辉煌,那时提起当年阿邝的大爷脸上都会呈现出荣耀的光芒自豪地跟我们这些晚辈讲述。而我也只能在老照片中依稀看得见爷爷当年的影子。

   在去殡仪馆的路上,大妈感慨地说:人啊,就是一口气!婆婆则还不能恢复爷爷已经离去的痛苦,她说:家里少了一口人还觉得空空地。是啊,得需要一些时日她才能习惯。

   当我们一行人人护送爷爷的遗体来到殡仪馆的走廊时,我看见了走廊的尽头放着一个红色的十字架!是馆里为信仰基督的人准备的。我望着那十字架,心里再一次满了安慰。

    回到家里,根据专业人士的指点,家里得安放灵堂还要有人守夜。婆婆就打发我回家,路上,我呆望着窗外,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发生着生老病死的故事。一个人无论再怎么辉煌,当他走的时候关于他的辉煌就慢慢地淹没在人的记忆里,而人是那么脆弱与无奈,不能主宰自己; 亲人的眼泪与挽留都不能使生命延续;唯有万能的神是全地的主宰。

     在我们已经更新了的生命中,内心已经对生命对死亡有了与世人不同的看法,可是我们还活在世人中,有时就会很痛苦。“一条龙服务”中有一项就是亲人要为离世的人磕头。之前我跟阿邝电话中沟通,说我是基督徒,不应该磕头与烧纸但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悼念爷爷。当时阿邝也同意了。可是晚上又变卦,要我带着红果一起过去磕头烧香。后来我跟婆婆解释总算是勉强同意过关。

     葬礼仪式在今天早上640举行。看到婆婆的第一件事情是告诉她,我会用我的方式来悼念爷爷,希望她能理解。婆婆在十年前也常去教会,可是今天跟她说明我不用磕头的方式时,婆婆一脸茫然:那怎么办?大家都看着呢,没有办法你就得跟着走。我说:妈,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婆婆虽不太乐意但也算同意。可后来,当爷爷的遗像要被拿走的时候,婆婆还是找我要我去磕头,真是一波三折啊。估计她可能是怕别人笑话什么的。好在当时可能没有阿邝家的亲戚吧,婆婆总算没有再逼我。

    想起来几年前信主的二姑就是因为不肯为去世的奶奶烧纸遭到家人的不解与不屑,老爸甚至认为基督徒都不孝顺。直到我信主了,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才体会到二姑当时的境况。

    告别仪式完毕之后我就回来了,余下的人还有一些仪式,无外乎是磕头之类。走的时候是与婆婆的表姐与表妹坐一辆车,她们倒是觉得我是否参加余下的仪式都无所谓。

    伤心的不一定要流眼泪,孝顺的体现也不在于是否磕头。我知道会有误解与不满,但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就是在这样忐忑中安慰自己,可我看到阿邝脸上写着对我的行为不满的内容时,心里还是很难过。因为我无法做到既不违背自己内心所持守的还不让他们难过,也许是因为还不够成熟也许还没有更多的智慧处理这种矛盾吧。

    愿主能使他心恢复平安,尽早从悲痛中走出来!

    脑海中一直浮现着爷爷在窗前晒太阳微笑的样子,用这篇博客来悼念他吧!

 

 
 
 
Re:我用我的方式
[ 2008-2-15 3:50:00 | By: fanling ]
 
啊... 看了心挺沉的... 无语.. 要见面的,就给你一个拥抱... 过去了,就好。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谢谢,收到了你的拥抱。

现在的确是好了。尤其是事后的三天再到墓园时我写了一首《追思歌》做成卡片放在鲜花里面,有的亲戚就借此知道了我的信仰。阿邝的父亲还要我在大家面前宣读那首《追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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